我守着村口小铺,见惯了走江湖的怪人。可那天擦黑,门口立着的身影,却让我心头一紧。他一身旧长衫,背着蓝布画夹,清瘦沉默,最扎眼的是右手--四根手指,小拇指齐根断去,旧疤利落如刀削。他不讨饭,不求钱,我只当是落魄画师,舀了碗红薯酒。他三口饮尽,提笔挥毫,不过半柱香,一只狸猫跃然纸上,眼如寒星,似要从纸中扑出。我那时还不知,这九指画师的笔,不画山水,不画花鸟,只照活人心里藏着的鬼。